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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lways Merry and Bright

April 14

偶尔说些别的

 

和谐的对立。

我们的意见永远处在两个极端,关于衣服、鞋子,墨镜,照片、男人、诗歌、色彩、形状、运动……一切,但我们的相处如神迹一般和谐愉快。我们从不起争论,只是平和地表达各自的意见,并为对方的看法表示惊叹和赞美。比如昨夜,那双黑色高跟鞋在我看来简直贫乏到极点,但她竟表达了对它如此的惊艳和爱慕。我实在忍不住问她:你是真心的么?你真觉得它好看?还是在跟我开玩笑?而她表达了对等的与我相反的讶异。当然,对于她的诚实,我从不怀疑。这样的表现相当自信并互相信任。我们愉快地共同度过N个从清晨或下午一直持续到后半夜的活动,并彼此都觉得有所收获,我们在口头上以此证明我们都是耐受力超强的人。

 

终有一天,潜在的将浮出表面。

事实上,我并不觉得我需要忍耐,相信你也是。但你是否也会感觉到我的试探?我总在潜意识里试图激发所有与我近距离的人的阴暗面;或者说,本能;或者说,欲望。这是我爱的真相,我耐心地等待,并相信它们迟早会出现。比如昨夜那个小小的结局——一副略显放纵的暗红色墨镜。

 

以朋友为信仰的人说:寂寞是没有能量的交流。

我们的交流当然是有能量的,有进有出,它令我们觉得自己完整。在这里,独孤从不被单独提出,因为它与生俱来,它同时是起点、过程和结局,是唯一的永恒。我们了解这个真相,而接受使你从容。常常在聚会时,我们疯狂地表达,最后在笑声停歇下来时说,真实的戏剧性和曲折总强于任何一部电影或电视剧,总是那些导演和编辑们不相信的故事。

 

女孩们的友谊。

弗老师的友情定义是属于男性的,我于是自己给女孩们的友谊下了个定义:能分享秘密的人。简单地说便是:靠嘴联结。这个说法可能更贴近我们,毕竟食物几乎是我们间唯一没有极端分歧的东西,比如对厨神牙厨艺的热爱。

 

“双重生活”

这是小ark博客里写的词,我一见便笑了。它是个不自觉的预设模式,一按回车,自动运行。我们爱相似的人,我们物以类聚。我们也爱陌生人,谁叫我们好奇呢。

 

能量守恒与另一次和谐对立。

从书虫出来的时候,已过午夜2点,我忽然找到了我们之前的分歧和我实际想法的连接点。我想其实我们每个人生来的内在都是固定的,有多少情感,有多少智商什么的,它们一直在那儿,不会被生产,只是你开发和使用了多少。来自外部的教育,将人打造成某个形状,尝试把它们丢开,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但最终人会希望回归于纯粹的自我。我对她说:“同样,情感其实是守恒的。不被生产,也不被消耗。当一个符合你心意的人出现,我们就把感情装进那个长相的壳子里,很激动,很爱;可关系结束时,那些感情其实也没有消失,它只是从之前那个壳子里跑出来了,当有另一个符合它心意的人出现时,它就又把自己装进去,变成了另一个面目的爱。所以,”我半开玩笑地对她说,“从这个角度讲,我们每个人都是多么的人尽可夫呀!”她半惊半怒地瞪我,“你怎么会这么想?!”

 

这里的夜晚比别处危险。

再次从长虹桥走到大望桥,我对她说:深夜时,能和人一起在大街上漫步,才觉得是真生活在这个城市里了。这句话写下来看,逻辑还满奇怪的。但她一下就理解了,并表示赞同。时间比我们两人想像中过得都快,当时已在黎明之前。

 

语言永远不是真实的,而回忆永远只是片段。

 

April 09

4月8日 阴有小雨

 
给小蜜拍的照片据说好评如潮,小女子想必是心花怒放,连说话都比平时甜了几分,冠予我御用摄影师的称号。
 
今天身体很不适。幸好有小云君飘来,一起吃了饭又吃了甜点,还有人可以斗嘴。虽然被他说雌雄同体,还是略略舒缓了心情。晚上下了小雨,这样的春天在行人稀少的路上走走,还是满舒服的。
 
牙厨神这回要请我们吃荠菜饺子,我说我想吃荠菜,但对饺子不感兴趣,遭到鄙薄。北京孩子们说:荠菜饺子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。我呆呆回想我之前吃到的那些,一定是伪劣假冒的荠菜饺子。
 
我对自己的好奇心有些担忧。我因为它建造起我的生活,又因为它把它们全部毁去。
April 06

随手捡的

 
刚写了一篇长的,没发上来,讨厌space,没事就爱乱抽风。
 
再写没精神了,总结一下,4月3日是我最爱的姑娘生日,祝你生日快乐;这天也是PP生日,也生日快乐;这天是我在旧公司的最后一个工作日。
 
欢子,我按你要求给你儿子取了20个名字,最后你用了你一直跟我强调不要用的那个字。
 
闺密们的新鲜事每天都在发生,都写是写不过来的,反正小蜜儿决定给我们出语录了,反正我知道我怎么使小性儿都行,有人会接着。
 
我不适合翻雷蒙德卡佛,我还是翻了。我做作得没他自然,我得好好学着。
 
再推荐情人的英文版,美得叫人想哭。中文有王道乾。这本书是翻译界之奇葩,译作都是神来之笔。优秀的翻译家都是拿自己的语言把书重写了一遍。
 
我对自己胖的速度忍无可忍了,我要减肥,希望我不是嚷嚷而已。
 
昨天和神勇的小蜜走了12个小时,最后累得我连话都说不清楚了。
 
我现在很疲劳,除了想你,难以集中注意力。

Call If You Need Me

    
     需要我时你给我电话
  文 Raymond Caver
  译 Eva
  
  那个春天,我们俩都有外遇,但当六月来时,学校放假了,我们决定把我们的房子租出去,然后一起到加里福尼亚北岸的帕罗阿尔多去度夏。我们的儿子,瑞察德,去了南希母亲位于华盛顿州帕斯可的家,他要在那儿过夏天,并且为秋季开学的大学打工存钱。他的外祖母知道我们家的情况,很早就开始为他的到来做准备,还为他寻了份工作。她同她的一个农场主朋友说好了,让他保证给瑞察德一个垛干草和修围墙的活。这是个艰巨的活,但瑞察德很期待。参加完高中毕业典礼后的那个上午,他就乘大巴走了。我送他去的车站,停好车,就进去跟他一起坐着等大巴。他妈妈已经跟他告别过了,搂着他又哭又吻的,还给了他一封长信,让他一到就交给他的外祖母。她现在正在家里,一边为我们的离开做最后的收拾,一边等那对租我们房子的夫妇。我给瑞察德买了车票,交给他收好,然后一起坐在车站里的长椅上等车。在来车站的路上,我们已经谈了一点。
  “你和妈妈要离婚吗?”他这么问道。这是个星期六的上午,车站里没有太多车次。
  “如果有办法挽救,我们不会的,”我说。“我们不想离婚。那就是为什么我们要离开这里,去一个没人的地方过夏天。为什么我们要把自己的房子租出去,再在阿卡他另租一套。我想,这也是为什么你要离开吧。至少是一个原因。不用说,你回家的时候,口袋里一定塞满了钱。我们不想离婚。我们想单独过一个夏天,试着把我们之间的问题解决了。”
  “你还爱妈妈么?”他说,“她告诉过我她爱你。”
  “我当然爱你妈妈,”我说。“事到如今,你也该知道了。我们曾经一起经历挫折,负担生活的重担,就像其他夫妻一样。而现在,我们需要单独相处的时间,来把事情解决好。别为我们担心。你尽管去你外祖母那儿,好好过一个夏天,努力工作,多存点钱。就当是次度假。你还可以起劲地去钓鱼,那一带可是钓鱼的好地方。”
  “还有滑水,”他说。“我想要学滑水。”
  “我还从来没有滑过水,”我说。“把我那份一起学上,好吗?”
  我们坐在车站里。他在翻他的学年纪念册,我把报纸搁在腿上看着。然后他的大巴通知上车了,我们站起来。我抱了抱他,又说,“别担心,别担心。你的票呢?”
  他拍拍他的上衣口袋,接着提起了他的行李。我跟着他一直走到送客止步的标志线前,然后我再一次拥抱他,吻了他的脸颊,跟他说再见。
  “再见,爸爸,”他一边说,一边转过身去,好让我别看见他的眼泪。
  我开车回到家,那些盒子和行李箱都已经收拾好了,放在起居室里。南希在厨房,和她找来租我们房子过夏天的那对年轻夫妇喝咖啡。我前几天已经见过他们了,杰瑞和丽姿——学数学的研究生,但我们还是互相握了手,我又喝了杯南希倒的咖啡。我们围坐在桌边喝咖啡,等着南希写完她的注意事项清单,还有那些需要在固定时间做的事情,比如每个月初和月末,他们应该去哪儿邮寄账单之类的。南希的脸绷得紧紧的。落日的余辉透过窗帘印在桌上,就像它在清晨升起的时候一样。
  终于,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,我让他们在厨房里坐着,自己先去把行李装上车。我们要去是一所设施齐全的房子,齐全到餐具和炊具都是备好的,所以我们不需要从自己家里带很多东西,一点必需品就足够了。
  三个星期前,我去了尤热卡镇,它在加利福尼亚北岸,帕罗阿尔多以北350英里的地方,我就是在那里为我们租下了那套设施齐全的房子。我是和苏珊一起去的,她是我正在约会的女人。我们在镇边上的一家汽车旅馆里呆了三个晚上,当时我在报纸上找房子,见房地产经纪人。她看着我写下了一张预交三个月房租的支票。随后,我们回到汽车旅馆里,她躺在床上,手盖着额头,说,“我嫉妒你老婆。我嫉妒南希。你总会听见人们谈到‘那个女人’,说老婆才真正是当家作主,手把特权的,其实我以前并不真的明白,我也不在乎那些事情。可现在我知道了。我嫉妒她。她就要在那所房子里和你一起过夏天了,我嫉妒她。我希望去那里的是我。我希望是我们。噢,我多希望是我们啊。我的感觉太糟了,”她说。我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  南希是一个高个子的长腿女人,棕色的头发眼睛,性子豁达而热情。可不久前,我们就是在豁达和热情上出了问题。她和我的一个同事约会过,那是个离过婚,头发灰白,总是穿着三件套西装,打着领带的风度翩翩的家伙,他酗酒,一些学生告诉过我,有时在课堂上,他的手都止不住发抖。他和南希是在假期里的一个舞会勾搭上的,那时南希刚发现我的婚外情不久。现在这一切听起来又无聊又低俗——这本来就是又无聊又低俗——可那个春天它就是这样,它耗尽了我们所有的精力,使我们根本无暇顾及除此之外的任何事情。到四月底的时候,我们开始着手打算出租房子,外出度夏,就我们两个人,想办法破镜重圆,如果破镜能够重圆。我们彼此达成了协议,那期间不打电话,不写信,不用其它任何方式和外界联系。所以我们替瑞察德做了安排,又找了一对夫妇照管我们的房子,然后我照着地图,驾车从旧金山出发,一路往北,找到了尤热卡,那有个房地产经济人手里有一套设施很齐全的房子,想租给一对体面的中年夫妻消暑。我想我甚至对这个经纪人用了“第二次蜜月”这样的措辞,上帝原谅我吧,当时苏珊就在外面的车里,一边看导游手册,一边抽烟。
  我把那些手提箱、行李袋和纸皮箱都装在了后备箱和后座上,等着南希在门口做最后的道别。她和那对夫妇分别握了手,转身朝车子走来。我向那对夫妇挥了挥手,他们也向我挥手告别。南希上了车,关上门。“我们走吧,”她说。我发动了车朝高速公路开去,到进高速公路前的红绿灯时,我们看见前方有辆车正从高速公路上冲下去,尾气消音管坏了,擦在地上火花飞溅。“看那车,”南希说。“可能会起火。”我们停下来,看着那车离开高速,停到了路边上,才继续往前走。
  我们在塞巴斯托波尔附近一个公路边的小咖啡馆停下来。“吃饭和加油”,路标上这么写着。我们都被这标志逗笑了。我在咖啡馆前停下车,我们走进去,在屋子后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我们要了咖啡和三明治,南希的食指沿着桌面上的木纹划来划去。我点了一支烟,望着窗外。我看见了什么东西在飞快的运动,然后我意识到自己正看着窗边灌木丛里的一只蜂鸟。它把翅膀扇动成模糊的一片,并不断地把鸟喙探入灌木丛中的一朵花里。
  “南希,看,”我说。“这有一只蜂鸟。”
  这时候蜂鸟却飞走了,南希边看边说,“哪儿?我没看见。”
  “刚才还在这儿,”我说。“看,在那。我想是另一只,这是另外一只蜂鸟。”
  我们看着蜂鸟,直到女招待把我们点的食物送过来,那鸟儿带着韵律飞舞着,消失在建筑物之间。
  “我想这是一个好预兆,”我说。“蜂鸟。蜂鸟应该是带来好运的。”
  “我在哪儿听过那个说法,”她说,“我不知道在哪里听见的,但我听见过。是啊,”她说。“我们会有好运的。你说呢?”
  “它们就是好运的象征,”我说。“我真高兴我们在这里停下来。”
  她点头。她发了会呆,接着咬了一口她的三明治。
  
  
  我们在天黑前到了尤热卡。我们经过了两星期前我和苏珊共度了三夜的汽车旅馆,然后开出高速公路,顺着一条马路开上了一座能俯瞰整座镇的小山。我的口袋里装着房子的钥匙。我们翻过小山,又开了一英里左右,来到一个有一座加油站和一间杂货铺的交叉口。我们前方的山谷里是葱葱郁郁的山林,周围全是牧场。有些牛在加油站后面的田地里吃草。“真是漂亮的村子,”南希说。“我等不及想看那房子。”
  “马上就到了,”我说。“就在这条路上,”我说,“翻过那个坡。”“就这儿,”我很快又说,拐进了一条很长的一边种着树篱笆的行车道。“就是这里了。你觉得怎么样?”我问过苏珊同样的问题,当时我和她就停在这行车道上。
  “很好,”南希说。“看上去很不错,确实是。我们下车吧。”
  我们在院子里停留了一会,四处看了看。然后我们走上门廊的台阶,我打开门,开灯。我们在房子里巡视了一圈。里面有两间小卧室,一间浴室,一间带着老家具和壁炉的起居室,还有一间能看见山谷景色的大厨房。
  “你喜欢这房子么?”我说。
  “我觉得它简直太好了,”南希说。她咧嘴笑着。“我真高兴你能找到这里。我真高兴我们在这儿。”她打开冰箱,伸出一只手指擦了擦台面。“谢天谢地,这看起来真是够干净的。我不用做任何清洁工作。”
  “连床上的被单都够干净的,”我说。“我检查过了。我保证。那就是他们把房子租出去的办法。甚至枕头,还有枕头套。”
  “我们得去买些柴火,”她说。我们站在起居室里。“以后的夜晚,我们就可以在这里生一堆火。”
  “我明天会去找柴火,”我说。“我们还可以去逛逛街,看看这个镇子。”
  她看着我说,“我真高兴我们在这儿。”
  “我也是,”我说。我张开手臂,她朝我走来。我抱住了她。我能够感觉到她的颤抖。我捧起她的脸,吻了她的双颊。“南希,”我说。
  “我真高兴我们在这儿。”她说。
  
  
  接下来几天我们都在为迁居的生活做准备,去尤热卡逛街买东西,还走遍了从屋后牧场通往树林的每一条路。我们买了食物,我在报纸上找到一条卖柴火的广告,打了电话过去。大概过了一天,有两个长头发的年轻人送来了满满一货车的榄木柴,把它们都堆在车库里。那一夜,吃过晚饭,我们坐在火炉前,喝着咖啡,商量要养一条狗。
  “我不想养小狗,”南希说。“不然光收拾就够我们受的,它还会乱咬东西。那可不是我们要的。但我是想养条狗,是啊。我们很久没养过狗了。我觉得我们可以在这里买一条狗来养,”她说。
  “那我们回去以后呢,过完夏天怎么办?”我说。我又换了个问法。“在城里养条狗怎么样?”
  “看看吧。还得先找条狗。品种适合的狗。我得看到它,才知道是不是我要的。我们可以看看广告,也可以去流浪狗收容所,如果有需要的话。”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,虽然我们一直在讨论养狗的事,开车经过那些养着狗的院子时,我们还互相指给对方看,说我们想要的狗的样子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我们没有养狗。
  南希给她妈妈打了电话,留了我们的地址和电话号码。她妈妈说,瑞察德正在工作,看起来很快活。她自己也好得很。我听见南希说,“我们很好,这办法很有效。”
  七月中的一天,我们沿着海边的高速公路,驾车翻过一座小山,去看一些被砂洲锁住而与大海隔开了的礁湖。那儿有些人在岸边钓鱼,两条船飘在不远处的水面上。
  我把车开到路边停下。“一起去看看他们在钓些什么,”我说。“也许我们可以去搞些钓具,自己来钓鱼。”
  “我们好些年没钓过鱼了,”南希说。“从那次我们在沙斯塔山附近露营后就没有过,那时瑞察德还那么小,你记得么?”
  “记得,”我说。“我还记得我没钓成鱼呢。走,下去看看他们在钓些什么。”
  “鳟鱼,”我询问的那个男人如此说道。“山鳟鱼和虹鳟鱼,还会有些硬头鳟和一点儿三文鱼。冬天的时候它们游到这儿来,那时砂洲的嘴是开着的,然后到春天时合上,它们就被困住了。这可是钓它们的好时节。我今天一条鱼都还没钓着,上星期天我可钓了四条,都有十五英寸长。世界上最好吃的鱼啊,它们还狠狠打了一架。船上那些家伙今天已经钓到一些了,可我到现在为止还一点收获都没有。”
  “你拿什么做饵?”南希问。
  “什么东西都行,”那人说。“蠕虫,三文鱼的卵,囫囵个的稻谷粒。就把它放出去,让它停在水底。离远点等着,盯住你的鱼线。”
  我们在那附近逗留了一阵,看那人钓鱼,看着小船嘎嘎地在湖面上来回游弋。
  “谢谢,”我对那人说。“祝你好运。”
  “祝你好运,”他说。“祝你们俩都好运。”
  回镇的路上,我们在一家体育用品店停下来,买了执照,便宜的钓竿和卷轴,尼龙绳,钓钩,接钩绳,钓坠和鱼篓。我们计划明天早晨就去钓鱼。
  可就在那个晚上,我们吃完晚饭,洗了餐具,我在火炉边正准备生火,南希摇着她的头,说这没有用。
  “你为什么那么说?”我问道。“你是什么意思?”
  “我的意思是这不会有用的。面对它吧。”她又摇了摇头。“我不觉得我想一早去钓鱼,我也不想养狗。不,我不要狗。我想回城里去,看我妈妈和瑞察德。就我自己。我想自己一个人呆着。我想瑞察德。”她说着,开始哭。“瑞察德是我的儿子,我的宝贝,”她说,“而他马上就要长大了,要离开了。我想他啊。”
  “还有德尔,你也想德尔什拉德吧?”我说。“你男朋友。你想他么?”
  “今天晚上我想念所有人,”她说,“我也想你。我已经想你好长时间了。我太想你了,可你不知怎么的就丢了,我解释不出来。我已经失去你了。你再也不是我的了。”
  “南希,”我说。
  “不,不,”她说。她摇着头。她在沙发上坐下,面对着炉火,不停地摇头。“我想明天飞去看我妈妈和瑞察德。我走了以后,你可以打电话给你的女朋友。”
  “我不会那么做的,”我说。“我没有那么做的打算。”
  “你会找她的,”她说。
  “你会去找德尔,”我说。我觉得自己简直满口喷粪。
  “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,”她说着,用袖子擦了擦眼睛。“我是说,我不想把自己搞得这么歇斯底里的。但我准备明天去华盛顿。现在我要去睡了。我太累了。对不起,我为我们感到遗憾,丹。我们失败了。今天那个钓鱼的,他祝我们俩好运。”她摇着她的头。“我也希望我们好运,我们是真需要它。”
  她进浴室去了,我听见水流进浴缸的声音。我走出去,坐在门廊的台阶上,抽了只烟。外面漆黑幽静。我望着小镇的方向,可以看见灯火模糊的光映在天空中,片片海雾漂荡在山谷里。我开始想苏珊。过了一会,南希从浴室里出来,我听见卧室门关上的声音。我进了屋子,往壁炉里放了一块木头,等着火焰渐渐升起,发出哔剥的声响。然后我进了另一间卧室,掀开铺盖,盯着床单上的印花图案发了会呆。我洗了澡,穿上我的睡衣,又到火炉边坐下。现在雾已弥漫到了窗外。我坐在火前,抽着烟。当我再次看向窗外时,有些东西在雾中移动,我看见了一匹马正在院子里吃草。
  我走到窗前,马抬头看了我一会,低下脑袋继续吃草了。又一匹马越过车子踏进院里,开始吃草。我打开门廊的灯,站在窗前,看着它们。那是些生着长鬃毛的大白马。它们一定是穿过了附近一个牧场的围栏或者没有锁好的大门。不知怎么就跑到了我们的院子里。它们嬉戏着,尽情地享受着逃脱的自由。可它们仍是紧张的;我站在窗后,位置离它们很近。当它们撕咬着草丛时,耳朵不停地掀掀落落。第三匹马踱进了院子,接着是第四只。这是一群白马啊,它们就在我们的院子里吃草。
  我走进卧室,叫醒南希。她的眼睛红红的,眼皮肿胀。她的头发上了发卷,一只手提箱在床脚边的地上张开着。
  “南希,”我说,“宝贝,来看前院里有什么。来看看。你一定要看看这个。你不会相信的。快来。”
  “是什么?”她说。“别伤害我。是什么?”
  “宝贝,你一定要看看这个。我不会伤害你的。我很抱歉,如果我吓到了你。但是你一定要出来,看些东西。”
  我回到另一间卧室里,站在窗前,过了一会儿,南希一边系着她的睡袍,一边走进来。她看着窗外说,“我的天,它们真漂亮。它们从哪儿来的,丹?它们真的太漂亮了。”
  “它们一定是从附近什么地方跑出来的,”我说。“那些牧场中的一个。我马上要给镇治安部门打电话,让他们查找失主。但我想让你先看看。”
  “它们咬人么?”她说。“我想去拍拍那边那匹,就是那匹正看着我们的。我想去拍拍它的肩。但我不想被咬了。我要出去了。”
  “我想它们不咬人,”我说。“它们看起来不像那种会咬人的马。可你得穿件外衣,如果你要到外面去,很冷。”
  我在我的睡袍外加了件外衣,等着南希穿好衣服。接着我打开前门,我们走出去,走到院子里的马群中。它们都抬起头看着我们,其中两匹低头接着吃草去了。另两匹中的一匹喷着鼻息,后退了几步,然后也继续吃草了,低着脑袋边撕边嚼的。我摩挲着一匹马的前额,又拍拍它的肩。它只顾不停地嚼着草。南希伸出她的手,开始梳理另一匹马的鬃毛。“马儿,你们从哪儿来?”她说。“你们住在哪儿,为什么今晚跑出来了,马儿?”她说着,不停地梳理着那匹马的鬃毛。那马看着她,嘴唇一掀一掀地吸着气,又低下头去。她拍了拍它的肩。
  “我想我最好还是给治安官打电话,”我说。
  “先别,”她说。“还没多长时间呢。我们不会再遇见这样的事情了。我们永远,永远不会再在我们的院子里看见马群。就等一会,丹。”
  过了一会,南希仍在那些马中间走来走去,拍着它们的肩膀,用手指梳理它们的鬃毛。有一匹马从院子里转到了行车道上,在车子周围走动,又沿着行车道走向马路,我知道自己必须打电话了。
  没过一会,两辆治安警车就出现了,车上的红灯在雾中闪动着,几分钟后,一个穿着羊皮大衣的家伙开着一辆小卡车来了,车后拖着马笼子。现在,马儿们受惊了,试着要逃跑,那个带马笼子来的人嘴里咒骂着,使劲想把绳索套到一匹马的脖子上。
  “别伤着它!”南希说。
  我们回到房子里,站在窗后面,看着那些治安协理和牧场工人把马匹赶拢到一起。
  “我打算去煮些咖啡,”我说。“你要来点么,南希?”
  “我要告诉你我的感觉,”她说。“我很亢奋,丹。我觉得我好像满的快溢出来了。我觉得好像,我不知道,但我喜欢这种感觉。你去倒咖啡,我来开收音机,我们找点音乐听听,然后你可以再把火生起来。我太兴奋了,睡不着。
  就这样,我们坐在火堆前,喝着咖啡,听着尤热卡一个通宵的广播电台,谈论着那些马,接着又谈到了瑞察德,还有南希的妈妈。我们跳了舞。我们完全没有谈及现状。雾气在窗外飘荡着,我们聊着天,彼此充满了温情。天快亮时,我关掉收音机,我们上了床,做爱。
  
  
  第二天下午,她做好安排,收拾完行李,我开车送她去了小飞机场,她将在那搭飞机去波特兰,然后在晚上的晚些时候,转乘另一航班去帕斯可。
  “告诉你妈妈我向她问好。替我拥抱一下瑞察德,说我很想他,”我说。“告诉他我爱他。”
  “他也爱你,”她说。“你知道的。无论如何,秋天你就可以看见他,我肯定。”
  我点头。
  “再见,”她说着,向我伸出手来。我们拥抱了彼此。“昨晚我很高兴,”她说。“那些马。我们的谈话。一切。它是有好处的。我们不会忘记它的,”她说。她哭了。
  “给我写信,你会么?”我说。“我不觉得这会在我们俩之间发生,”我说。“这么些年了。我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想过。那不是我们会做的事。”
  “我会写的,”她说。“一些长信。那会是你见过的最长的信,从我以前在高中给你寄信时算起。”
  “我会等着它们,”我说。
  然后她又看着我,摸了摸我的脸。她转过身,穿过停机坪,朝飞机走去。
  走吧,最亲爱的人,上帝与你同在。
  她登上了飞机,我站在那儿,直到喷气机的引擎发动,紧接着,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。它飞越洪保德湾,很快就成了地平线上的一个小点。
  我开车回到那所房子,停在行车道上,看着昨晚那些马留下的蹄印。草地上有很深的痕印,又长又大的裂缝,还有大堆的马粪。然后我进了屋子,连外套都没脱,走向电话,拨了苏珊的号码。
 
 
      http://carver.blogbus.com 这里有许多爱雷蒙德.卡佛的朋友翻译的卡佛小说。
March 29

周五有雨周六阴

    入睡时,天已亮了。昏睡中被铃声吵醒,迷迷糊糊爬起来找到手机,是牙在机场打来的。我一面在心里想睡觉时不关机实在是大失误,一面听她说昨夜如何堵车三小时,错过了飞机,只得改签今天。他们一行怀旧旅游团本有5人,但有3个因堵车没赶上飞机,这时除她之外的另两人,还不知被改到何时。

 

    想想我自己的昨夜,为了从大望路到工体,短短一段路,几个小时死活打不到车。改了吃饭地点,临时跑去电影院里打了一场游戏,又锲而不舍仍要去工体吃好蛋糕。和人儿打着伞走在雨里,直抱怨今天真诡异。

 

    但就这天气来说,今年的春天还挺有春天的样儿。我看了一场桃花开,每天还数着窗外的嫩叶,一日绿甚一日。

 

    又有人抱怨我总不更新。想想近日生活,实在有些混乱,本有许多想写的,一拖拉就忘记了。聚会很多,心情起伏。说过许多话,也做了一些事。这时懒洋洋在键盘上敲着,手上反而没了头绪。

 

    心里倒像是有千头万绪,都缠到一个人或者几件事上去了。

March 09

恐高症

    
     最近做别的事情的时候,喜欢把电视打开听声。晚上恰好看见湖南台一个娱乐节目,是找一男一女两个明星,一起爬到离地面十多米的高台上,台上缚两根钢丝,连到另一座同等高度的台子,明星们一人踩一根钢丝,面对着面,互握对方双手以保持平衡,平行从此高台走到彼高台。一个考量心理素质,平衡能力,协调与合作的游戏。女明星纷纷花容惨淡,眼泪横飞,看来十分可怜。娱乐圈是越来越难混了,大陆的娱乐节目还算节制,虽然艺人们也开始需要做高难度的动作,倒还不至于在明面上被人身侮辱,践踏自尊。
 
     当然我不是要说娱乐圈和明星,是这节目让我想起了我的恐高症。我自小身手比男孩更矫健,飞檐走壁,爬树上屋顶是经常的事,尽管也有失脚把自己摔晕的时候,但从来没发现自己有恐高症。我是宁愿摔晕也不愿恐高。毕竟一件事,因它有风险而你选择不去做它;和你不能做它,那是感觉完全不同的两码事。
 
     直到高二,全年级去山里郊游。自由活动时间,几个同学沿着小溪往深处走。山涧瀑布,林间清潭,沿途还有许多桬椤,这一大蓬一大蓬的草号称植物界的熊猫,珍稀活化石,其实在南方的从林里遍地都是。一路玩闹,走到前方没路的时候,才想起集合的时间快到了。回去时,大家为了抄近路少翻一座山,选了条险路。南方丘陵多,路桥建筑,往往在山间穿过,山谷底支起几十米、上百米高的水泥柱,撑住空中的建筑。我们要走的就是这样一条架在两座山间的几十米长的引水渠。水渠宽约一米,里面流水哗哗,两边的沿大概就各宽不到两分米,不能并排放两只脚。我望着这“路”,心里有些害怕。但是前面的人已经走上去了,我又不想独自走回路,何况这深山里,我连方向都不一定能找准。咬牙上了水渠边,猫步踩出十几米,心里越来越害怕。这跟湖南台那钢丝可不一样,身上没有安全带,脚右边是货真价实的深渊,摔下去就算不成肉泥,身上估计也找不出一块完整的骨头;左边是一米多深的水渠,我得努力克制自己想往里跳的冲动。走到中间时,我往脚下扫了一眼,谷底是什么样子,根本连看都看不清楚。我这时忽然眼前一黑,脑子轰地眩晕,巨大的恐惧在瞬间压倒一切。我再也没有办法往前走,两脚一字形地停在那空中,几乎僵硬,又几乎发抖,我放声尖叫起来,不停地尖叫:我不行了,我不能走了。后面有男声传来,急促但很镇定,他说你别怕,抬头,千万不要往脚底下看,深呼吸,放松,看与你视线平行的东西!我明确的记忆到此处为止。我后来怎么压下恐惧,怎么走过去,怎么回到集合地点,甚至连后面那个说话的男生是谁,我都一概不记得了。但那恐惧的感受是个完全黑色的深渊,一直沉在记忆的底层,偶尔翻涌,荡起的涟漪仍让人不好受。
 
     类似的经历还有一些,都没这个严重。人的眼睛永远只能看见表面的东西,它把看见的景象用N分之一秒的时间反馈给大脑,如果这时你的脚下是空的、是深渊,身体的直接反应便是你该倒下,血液的流向瞬间发生了改变。你明明是站着的,而且非得站着不可,可脑子不管,它自己先把自己搞晕了。若你一下没控制住,呵呵,哎~ 人要完全掌握自己或控制自己,那其实是做梦的一句话。
March 05

我是邱比特

 
1、被在情场上杀红了眼的闺蜜软硬兼施地挟持着,给她绞尽脑汁地分析完情况,出了主意。她在出门前居然又杀了个回马枪,说:我要是行动失败,你一定会死得很惨!苍天哪!我刚刚才熨平了的小心脏又怦怦狂跳起来,你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,怨气全撒我身上。
 
2、我以后再也不参和男女之事了。好了没你的事,坏了脏水全泼你身上,何苦来啊我。
 
3、晚上电话来了。闺蜜张口就撒娇:我知道你恨我,但是你不能丢下我不管…… 接着汇报了情况,今日行动顺利完成。我说:你还是慢慢耗吧,我不给你出主意了,免得有个万一,你就往我身上撒气。闺蜜奸笑:你还挺惜命。我说:不是我惜命,你实在太不靠谱了。完了继续给她出主意。
 
4、你说你横劲都在我这使完了,见了他倒像老鼠见了猫,这也不敢,那也不行,枉我有心将你包装得千娇百媚,手段一流,怎奈何无处可施。
 
5、你看见没你看见没你看见没!看见了赶紧主动点来请顿慰安饭!
 
补遗:有一可爱MM,前几天要我请她和她老公吃饭,我说你什么时候结婚了?我咋不知道。她说:你怎能不知道?我老公你认识的。我说:确实不知,你老公谁啊?她羞答答:说起来,他追我还是因为你的一句话。我大惊,忙问究竟。原来3、4年前,有天下课,大家聊星座,她说她是**座,他说他是**座,我顺口就说了句:哇!**座和**座乃是天生绝配!那老实孩子立刻听入耳了,下手狂追,于是两人去年结婚了。听得我大跌眼镜。
 
6、难怪大学时射箭教练老说我有天赋,看来确实是有天赋,乱射都能中靶心。
 
7、我去开个红娘馆得了,取名就叫邱比特。
February 29

旧时的尾巴

 

前几日芽厨神亲自下厨做小菜,请我和小蜜儿吃饭,我一早奔过去,刚走到芽家门口,一股熟悉的气味就钻入鼻孔,险些勾得我热泪盈眶。

 

那气味在瞬间将我的身躯裹卷至南华路27号,而我穿着细吊带,棉布裙,光脚穿着双拖鞋,踢踢嗒嗒地,踏上石阶,穿过拱门,进到绿意盎然的院子。一路招呼打进屋,要一杯黑咖啡,一碟小鱼坚果,然后再出来坐在门廊的木椅上,看书写字,谈天说笑。一阵软风吹过,便顺势打个瞌睡。时光的尾巴从腰际滑到脚边,悠悠晃荡。

 

我正自神魂颠倒,厨神问我:你怎么跟几个月没吃过饭似的。

我便泫然欲泣:这里,这里,这里的哪里能舒服地吃顿好饭嘛?

她自然知道我在说什么。

咱们有一样的愿望和要求。

 

光头下午问我,愿不愿意回去,做他那间咖啡馆。

February 28

乱世独绽盛世花——读苏青《结婚十年》

     地上有一口鱼缸,齐沿埋在土里,缸里游着几条很瘦的鱼,几片小小的绿浮萍,飘在水面上。有个酒醉的客人掉了半边身子下去,哗啦啦一串响,小鱼横在地面上乱蹦乱跳。连忙把缸里的人拉起来,把鱼再放回去。它从手掌跃落,回到它的世界里,停顿一秒,又敏捷地游开去。
  
  这其实是个咖啡馆。此时夜幕渐落,灯火乍起,眼前正当面目更替的时间——坐了一下午的客人渐次走了,夜晚那批客人纷纷上场。我合上了手中这本书的最后一页,心里“噗”地一声,破开一处小洞,隐约可见底下一片漆黑空茫。书皮有两层,上层是蒙灰的青黄,掀开之后却眼前一亮,鲜妍的桃红,一角描着银丝暗花,灯光一照,红愈艳,银愈亮,又俗丽又热闹。恰与书中那女子匹配到绝处,她外头是淡竹青色的长衣,白色高跟鞋,平淡温暖,内里却活生生是一个乱世中的盛世。
  
  这几乎是几月来最易读的书,看第一页就止不住大笑出声,但在阅读的过程中,心里始终沉甸甸,饶是书里那个她,从少女时令人忍俊不禁的小心思、小趣味,到为人妇后的忍让妥协,始终保持着一种情致天真的热情,单纯质朴,不给人压力,用全然世俗的姿态对待生活。
  
  而苏青在现实生活中给人的印象,必定也是如此,所以张爱玲说:
  “苏青最好的时候能够做到一种‘天涯若比邻’的广大亲切,唤醒了往古来今无所不在的妻性母性的回忆,个个人都熟悉,而容易忽略的”
  
   “她就是‘女人’,‘女人’就是她。”
  
  总有轻浮的人,看见平易的就心生慢意,看见简单的就要瞧不起,却不见那种不知不觉的技巧,举重若轻的妙处。写生活的重荷、悲伤、挣扎和绝望,若论强悍的态度和晦暗的文笔,有大批女作家在她前面。她怎么会不懂那些?但她是苏青,如同各人天赋各不相同,我相信上天把每种情感和本能分配给人时,也常常厚薄不一。苏青性格里扭曲、阴暗和讽刺的比重不足,她的作风里极少有“玩味人间”的成分,她之作品如同她之为人,每一句话都是落在实处的热烈,直白通俗。
  
  或者撇开什么天赋本能的胡说不提,就是每个人选择了怎样看待生活和表达。
  
  她一上来,就“嚯”地抖开了一卷华丽繁复的风俗画,和书里的她一起,热热闹闹,粉墨登场。对着这些跟婚姻、跟人毫无关系的仪式、身份、体面排场,大家投入感情,认认真真地计较实施,每个人都觉得没它不行。而她从婚礼开始,就际遇与心情一道百转千回,还遇到了与丈夫暧昧不清的情敌。
  
  她其实是中学为体,西学为用的。身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少奶奶,骨子里却是旧时传统的小女人。她一心求好,手边只要有事情可做,日子就能一直过下去,要求不高,心亦忠厚。她自己都老实说了:女朋友至多只是懂得,要是男朋友才能够安慰呀。但嫁给了没什么爱意的丈夫,公婆的情分寻常,小姑刻薄,如果生活平稳,关系也能一直维持;做了别人媳妇,与母亲生分,私下相处都要演戏,心里千万个不情愿,也不会在表面露出来,只把希望寄托在女儿身上。
  
  然而生活怎会因为你服低求好,就成全你呢?它一定会阴阳差错,会动荡起伏,逼着你做你原本反对或嘲笑的人。
  
  艰难的时世和生活,使男子掩饰不住自己的缺陷。他懦弱,凉薄,压制妻子又屡屡背叛,她再有存心求好的心思也不能妥协。她的心愿纵然是家庭完满、夫婿子女,但不是个糊涂人。她的确只是个普通女子,却素怀繁花似锦。她决然离开丈夫,在乱世里独自求活。
 
     她是那种即便落魄也不会令人产生凋零之感的女子,描着银丝的俗艳桃红,也许会黯淡,但从未失去光泽。
  
  如果生在现在,她会是什么样子?她那时经过的事,现在的女子也一样在经历。然而此时既无战争,亦无动乱,看看周围的人事,却每副心肠都似在乱世。这个女子是足够坚强的树,根茎扎在生活里,最后那么样病死,也不会打定主意找栋高楼跳下去。明明都是苦,她的生命却始终饱含盛开之烂漫。
  
  还是知她的人说得好,“多遇见患难,于她只有好处;多一点枝枝节节,就多开一点花。”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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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看了张爱的我看苏青,又找了胡兰成的谈谈苏青来看,他离苏青的距离比张爱远些,看见得也更宽广。
  
  他开篇就说一方水土造就人的性格——苏是宁波人,宁波人是热辣的,很少腐败的气氛,但也很少偏激到走向革命。他们只是喜爱热闹的,丰富的,健康的生活。许多年前我到过宁波,得到的印象是,在那里有的是山珍海味,货物堆积如山,但不像上海;上海人容易给货物的洪流淹没,不然就变成玩世不恭者,宁波人可是有一种自信的满足。他们毋宁是跋扈的,但因为有底子,所以也不像新昌嵊县荒瘠的山地的人们那样以自己的命运为赌博。他们大胆而沉着,对人生是肯定的。他们无论走到哪里,在上海或在国外,一直有着一种罗曼蒂克的气氛。这种罗曼蒂克的气氛本来是中世纪式的城市,如绍兴,杭州,苏州,扬州都具有的,但宁波人是更现实的,因而他们的罗曼蒂克也只是野心;是散文,不是诗的。19世纪末叶以来的宁波人,是犹之乎早先到美洲去开辟的欧洲人。
  
  倘若要找出宁波人的短处,则只是他们的生活缺少一种回味。——这俩段着实令人印象深刻。
  
  再说苏的家庭出身——有底子,因此她的才气令她冒险,但那冒险也是一种正常的冒险。因她底子不是上海滩上阔人公馆的小姐,所以她的人生态度比较严肃;也不是清末仕宦的小姐,所以比较明朗。她的热情和直率,就是张爱玲给她的作品的评语“伟大的单纯”。
  
  这之后,便是重复张爱的观点了,不必赘述。

February 20

吃糖太多,会导致脾气不好么?

 
半下午时,某人打电话来,说明日便要去广州了,今晚务必出来吃顿晚饭,具体时地,到时通知。我于是推掉了两个晚饭的邀请,饿着肚子认真等着赴这个黯然销魂约。结果过了9点,手机仍无动静。我心知shit又happen了,便换上睡衣,打开一包老鼠干,一盒瑞士糖,泡了一杯普洱茶,爬上床看书看片。
 
哎,即使你是认真对待承诺了,也难保不被放鸽子。
 
我5、6年前开第一个博客的时候,应该态度还是满认真的。可一来我是个喜新厌旧的人,又没常性。在一个地方呆久了易厌;路经别的地方不错,也会想搬进去住住。二来博客屡遭不测。有时是遇站不淑,情正酣处,网站居然撂下我关张大吉了,事先连个知会都没有,卷起细软就跑路;有时是横遭诬陷惨遭抛弃,就像之前那个space呀,好好的就发了封信来,说我散布淫秽图片,哪儿有啊?!一盆污水当头浇,我是满腹冤屈无处诉,博客就这么被抄底查封了。
 
慢慢地,心就淡了。想不起来是经常事。
 
之前我说到了老鼠干,虽然老鼠干是闽西八大干之一,虽然其它七干都是餐桌常客,老鼠干仍是大多数人不爱碰的。某年,我假后回石井六,带了一袋鼠干,宿舍没人敢吃。我其实之前也没吃过,但为了逞强,拆了包装就进嘴,鼠肉其实滋味不凡,嚼劲像驴肉,但另有一种奇特风味。老鼠干就是捉来肥胖有肉的鼠,收拾干净皮毛内脏,拍扁了,去头去爪子去尾巴,做成一张腌肉干,要吃时,切段下酒即可。当然,这个过程是我猜的,我没见过它怎么做出来的。但那日在石井六102,正当我在逞强的过程中,渐渐摒弃脑中那黑乎乎尖牙利嘴的形象,体会到口里美妙的滋味时,草丛同学冲进来说:哎呀,刚才太恶心了,我吃完饭从食堂出来,正上石井那个坡,忽然听见吱吱吱吱地尖叫声,四下一看,原来路中间有只大老鼠,一半身体已经被车压得血肉模糊,可另一半还活着,边蠕边叫…… 我当即冲出宿舍狂吐去了。
 
去年10月,我从家里回来,带了包鼠干原本想恶作剧的——知道北地的同志们,多半不爱吃来历不明的肉。我有一回跟某人说自己吃了只鹌鹑,就被鄙视说果然蛮夷之地的人,什么都吃——结果这包鼠干的结局,是被几位同志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抢光了,他们还使劲说真好吃真好吃就是太少了,然后提前预定了新年后的老鼠干大礼包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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